想着有一天我们终究会面对分离;想着有一天我们会在老地方相遇。
青春暗恋与自我成长的情感回忆录。
1. 关键信息
- 楼主(Kyeewee)讲述从初中到高中对女生“水”的暗恋经历,包括相识、疏远、自卑与反思(#1)。
- 水曾与校羽毛球队队长恋爱(#1),后分手;后又谈过男友并分手(#1)。
- 楼主计划三个月后回美国时向水表白(#10)。
- 水目前也在美国(#14)。
- 楼主承认自己可能喜欢的是“她的幻影”(#28)。
- 楼主在#7中附了一篇科幻短篇,隐喻自己与水的距离与执念。
2. 羊毛/优惠信息
无。
3. 最新动态
- 楼主在#10表示希望三个月后回美国时有勇气表白。
- 网友建议不要拖延,直接说(#18)。
- 有网友指出楼主可能主体性缺失,需要独立(#47)。
4. 争议或不同意见
- #37 Inverno 提出暴论:如果水下一秒出现,你是否乐意吐露心声?若有迟疑,则“早變陌路人 尚有幻想是大忌”。
- #26 chrysam 认为楼主更多是内心执念与美化,撞南墙就好。
- #31 Pipita 认为年轻男生在感情上搞砸很正常,是不公平的竞技。
- #47 dancingbro 认为楼主被家庭保护得好,容易主体性缺失,需要彻底独立。
5. 行动建议
- 若真心想表白,建议不要等三个月,尽快直接沟通(#18)。
- 认清自己是否喜欢的是真实的人还是幻影(#28)。
- 考虑先自我成长,建立独立主体性,再处理感情(#47)。
lz一写到关于她的事情,就很难冷静下来。所以如果有文法不通或者晦涩难明之处,还请包容。 #p-8068527-h-1一 第一次和水有交集是在初中一年级。 小学毕业前死缠烂打,让家里人放弃了把我送去片区对口学校的想法,转而把我送去了心中有好感的女生A要去的初中。虽然当时根本不懂恋爱,喜欢也大概只是基于见色起意,但也憧憬着是不是会发生点什么。 盼望着,盼望着,绝望来了。在一群十三岁的男生女生里暴露自己的爱慕对象,可以预见的后果就是各种真真假假的流言满天飞,给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带来无尽的压力。在我这里,压力化作了暧昧关系的破裂和无所适从的迷茫。一群人闯进我的寝室,询问我是谁,嘲笑“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另一群人则在走廊、操场窃窃私语,把我的事情当作茶余饭后招笑的八卦谈资;A本人则是让我加上她的小号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她的头像亮起过。 为了逃避和A的关系破裂,也是兴趣使然,我便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信息竞赛和捣鼓一些创客的东西上,以为这些东西可以给我更稳定和可靠的反馈。半年时间,和朋友B一起在他父亲的协助下捣鼓出了发射钉子的电磁炮、装在乐高摩托车玩具上的等离子体发生器、能让泡沫小球飘在空中的声悬浮装置。可在做完这些有趣的小玩意之后,我发觉我心里似乎还是想着A。我还是会在去上课时下意识避开A所在的教室,避开A身边那些叽叽喳喳的同学,哪怕为此去食堂要晚五分钟,去上厕所得跑到另一层楼。 转移自己注意力的尝试宣告失败,但用一些科学知识为自己获取名利的心思却增长起来。正好学校提供了一块场地和一些设备,于是在一位恩师的指导之下,我和B一起在学校里创立了创客校队,报名了一个全国的科技类比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却没想到闯入了决赛,拿到了去北京的门票。 好巧不巧,那一年AI也开始变为一个热门的话题。可能是顺应潮流,学校的选修课里多出了一门人工智能。选修了那门课的学生,也组了一个队,也进了决赛。学校把我们两拨人集合在一起,一起买了机票,定了住宿。原先不认识的五个人,也互相加上了微信。其中就有水。 于是两条互不相干的直线朝着相交的方向渐进。 #p-8068527-h-2二 已经忘记北京那年的夏天热不热了。 一开始我并没有很注意水,因为她很安静,而我的精力又全部放在眼前的比赛上面。三天的赛程不长不短,到结束的时候大家都精疲力竭了。我的团队拿到了银奖和特别推荐奖,而水的团队拿到了金奖。为了庆功,两拨人一起去了全聚德吃烤鸭。在席上的谈笑风生间,我得知水在北京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转学到我的城市。更重要的是,是我知道了她和A是同班同学,而她对我和A有关的那些流言蜚语并不感兴趣。 那时的我心里还挂念着A,还想千方百计地去接近A,企图修复我和她之间已经没有了的关系。于是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开始腆着脸去和水套近乎,和她交流,期望从她那里得到一点A的消息。聊着聊着,我意外地发现似乎水和我倒是很聊得来。从学校里的趣事到旅行里的见闻,到互相写的一些随笔,再到脱贫和疫情这样的时事话题,甚至是人生哲学,我们的话题无所不包,交流的程度也罕见地深。我们的想法很契合,有不同的地方也能互相理解。 我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到了初三,学校分流,一些人选择直升本校的高中,其中就有A;一些人选择直接去国际学校,其中就有水;一些人选择备战中考,其中就有我。我在四年有余的纠缠中已经不再对和A的关系抱有什么期待,于是在思考良久之后选择不去直升,不再去追随A的脚步,反而觉得换一个学校或许能让自己获得解脱。我和水的联系也在自己宿舍教学楼两点一线的生活里慢慢变淡,被淹没在数不清的练习册和试卷中。 中考的结果出来,比自己预期的成绩差了二十分。不过那时的我也没有什么所谓,只想用报复性的娱乐来填补刷题带来的空虚,于是在毕业后的暑假里跑遍了大江南北,把自己高中要去哪里上的问题完全抛在了脑后。直到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才被父母拉去一所国际高中的宣讲会,似懂非懂的选择了一个课程。 宣讲会结束的时候,我拍了一张照发到朋友圈里去。没过多久,微信的发现页里蹦出一个红点。点开一看,熟悉的头像出现在我的眼前。水问我是要和她去一所学校吗,我说是。重逢的喜悦冲上头来,从不交流的那段时间干了什么,再到去学校要准备什么,再到未来的打算,那晚我们聊了很久。 我好像喜欢上了水,但又不那么确定。 #p-8068527-h-3三 开学了。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一切人和事都陌生而新鲜,仿佛又有一张崭新的白纸等着我去和其他人一起提笔创作。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警觉,生怕三年前的悲剧再次重演。我刻意保持着和其他人的距离,对水也是如此。在这种刻意的距离感中,我不敢确定自己开学前对水产生的情愫到底是怎样,也不敢确定自己和她的关系能发展得如何,于是我一面试探水的态度,一面摸索高中的生活。 试探的结果,是我喜欢着水,但我和她暂时没戏。在一次聊天单刀直入地聊到恋爱的话题之后,她提到在离开我们的初中后她曾经谈过一个男朋友,但在高中开始前分手了。她还没有从这段过去的关系里走出来,也还搞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我去问水身边的朋友,得知她们都觉得那个人配不上水,但事情就好像是好女孩爱上坏男孩的剧本一样发生了。听到的时候,我无可奈何。 摸索的结果,则是高中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自由和疯狂的多。无论是早上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和室友跑到教室去看《月色真美》这种不太可能在现实里发生的科幻片,还是在地下停车场里碰到即使是坐上了轮椅都还是要以一种近似于pretzel的诡异姿势为爱鼓掌的学长学姐,一切都太过于冲击自己过去循规蹈矩的灵魂。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我越来越像一只四处碰壁的无头苍蝇。我依旧和水谈天说地,从她小时候在丹麦的旅行见闻到我在尼亚加拉瀑布吃过的枫糖,可我不敢直接地向水表达我的爱慕之情,又十分渴望一段恋爱关系;我对别的女生也产生了好感,也试着去追求,但结果要么是自己不愿捅破最后的窗户纸,要么是因为“朋友”的背刺或是无可奈何的误会而不能成功。 直到有一天凌晨,水向我分享起一段小故事,说到她对大我们一届的校羽毛球队队长有好感。那晚我们聊了一个小时,从恋爱的目的谈到恋爱的意义。最后她说到她和那个羽毛球队长在一起很开心,也感受得到缺点,但愿意have a try;我也提到有人喜欢我,我不喜欢她,水则说也maybe you can try。我问水maybe you can try是什么意思,她说i don’t know。 想了很久,我最后只能在聊天框里打出一句“我始终在这个恋爱话题上,没什么发言权”。关上手机望向窗外的院子,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p-8068527-h-4四 在凌晨的small talk结束两个月后,高中的第二年开学了。 第二波疫情高峰把一切安排都打乱,没有什么自控力的我也愈发疯狂起来,开始疯狂的打游戏 #footnote-8068527-1 和上课摸鱼。在这样的生活中,我把身旁的一切都麻痹了,只是偶尔听到水和他男朋友的一些八卦,或是在操场上目睹他们一起散步。每当我捕捉到这样的细节之时,我只会把自己更深的埋进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最让我无能狂怒的一次是看到水在大教室里开着腾讯视频给她的男朋友讲微积分。我不玩galgame,但却下意识的把恋爱当作数值契合的游戏——我始终觉得她的男友配不上他。可是我从来不会去想,我用来做出判断的标准无非是所谓谁的成绩更好、谁的颜值更高一类可笑的数据,而恋爱的人所爱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和TA在一起的那个有血有肉的人本身,以及和TA在一起的感受。 那个时候还会读一些科幻和伪科幻小说,其中有一本是《北京折叠》。小说里不同阶层的人被强制的安排在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生活,有着不同的主题。我感觉我像是自己主动地开启了折叠,把我和水分到了两个世界里去。尽管还在同一个地方,尽管还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曾经无话不谈的聊天变得处处拘谨,红色圆点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学年,我有一点累了。当我意识到短时间内和水是完全没有可能之后,我好像自我和解了一段时间。我重新开始做一些自己的事情,重新开始认识身边的人。但是在暑假经历了https://www.uscardforum.com/t/topic/482343之后,我发现我始终无法忘记的还是水。 #p-8068527-h-5五 最后一学年开始了。 水的行政班教室搬到了艺术学生的画室旁边,因此我能偶遇她的次数又多了些。她和羽毛球队队长因为毕业而分手了,但我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抱有什么机会。与正常人总是想试试相反,我用自卑把自己裹进了更沉重的茧里。 我把自己的画架搬到了走廊上,只是为了能在水回教室的时候和她打个招呼。但我依旧是个怂包,除此之外干不出任何别的事情。在这一年里,又发生了三五件事情。 一月,是她的生日。她邀请我别的三五好友去她家的别墅里过夜做客。想了半天,自己决定画一幅她的画像送给她。到了她家之后,我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在场的人都知道我喜欢水,大概水自己也清楚,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避开了这个话题。第二天起床,大家一起看offer,我则和另外一个男生B去和水的父母到最近的镇子上买羊肉汤喝。尽管那个时候我已经很少和水聊天了,但闲谈间水的妈妈说到,水总是在她面前说我是她无话不谈的朋友,像男闺蜜那样。我听到后只能苦笑。 二月,是寒假。我和全家人一起去云南的自宅里避暑。在路上我看到水的微信更新了状态,是她和男生B一起去听音乐会和吃饭的照片。尽管我知道男生B是个双,而且当时有喜欢的别人,但我还是疯狂地自我意识过剩。可是这和我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这样抑郁寡欢了一路,哪怕是春节升空的花火也没有让我欣喜丝毫。 三月,是开学。进入申请季最后的冲刺阶段,有一天我实在是学不下去了,在和朋友吐槽了很久之后在朋友圈里说自己实在是想哭但哭不出来。过了一会,微信里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是水发过来安慰我的。就如同她话里说的一般,那大概是我在高中最后几个月里残存的一丝可爱。这条消息之后没几天,我又碰到她从教室里出门回家,于是陪她在教室和校门口之间散步走了两个来回。 四月,是考试。在有一次中文考试结束之后,我和水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相遇。正好有工人师傅在装修楼道,我转头想离开,但她主动提议去图书馆坐坐。我们在图书馆里来回踱步,有的没的聊着各种话题。我很悲哀地发现,尽管我们依旧熟悉对方,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但好像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厚障壁。 五月,是毕业。在最终毕业考前几天,学校组织大家一起穿专门的毕业装拍照。我和所有想跟我合照以及我想合照的人都照了相,唯独不敢去找水。还是到水最后看我一直在徘徊,才主动邀请我和她一起照了一张相。那晚我在学校的阳台上思忖,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六月,在afterparty上最后见了水一面,此后除了在香港机场擦肩而过一次之外,我和她再无遇见。 #p-8068527-h-6六 这两年从朋友圈和共同好友那里得知,水又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又分手了。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都想表现得毫不在意,但根本做不到。好朋友评论说为我感到悲哀,因为困在了过去出不来。这两天到了阿勒泰,本意是来看看风景,但也算是被动地开启了一场心灵探索之旅。看了《东京爱情故事》、《悠长假期》,我似懂非懂。大概明白谈恋爱终究是得合适的人遇上合适的人,你所给予和接受的需要是别人所接受和给予的,不然只能像濑名和凉子那样无疾而终。但又有谁是天生契合的呢? 最让自己感到无言的,是在以为自己想通之后,水一给自己的朋友圈点赞,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也试图分析过自己的毛病在哪里,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不敢出击?是明明平常很好但是遇到喜欢的人就会胆怯?是过去自己和她有着很多共同之处,但是在高中对自己的放纵让自己和她渐行渐远? 懒得搞清楚,反正也搞不清楚。也许有一天我们终究会面对分离;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老地方相遇。 原神 #footnote-ref-8068527-1
/u/aqua 来解释一下
冬哥不发表一下高见吗
支持一下
身体抱恙稍等我吃口饭在慢慢看
Inverno: 在慢慢看 再
为什么她取名为水 一 掠过水星入轨,舷窗里只看得到太阳了。 太阳像一枚不肯眨眼的金色瞳孔。它没有声音,却让一切声音都显得多余。阳把额头轻轻抵在舷窗上。玻璃冰凉,时刻提醒着他这是现实而非梦境。飞行艇沿着他计算过无数次的轨道滑行,发动机的微震被座椅吞没,仪表盘上每一个数字都在安静地证明:他做到了。 五年前他开始造它的时候,没有人把“在水星轨道上伴飞太阳”当回事,最多只是让一两个好事者想起那首名为《水星记》的歌曲。那时太空不再只属于国家,发射窗口像机票一样被标价。耐热涂层、推进器、闭式循环的氧气系统,在论坛、交易平台与合规的供应商之间流通。世界在一夜之间把神话拆成零件,卖给每一个愿意支付的人。 阳买下的不是零件,是一种可以被实践的念头。 他把工作台架在租来的车库里,夜里回家时衣袖总沾着金属粉末,指腹布满细小的裂口。那些裂口不疼,却在洗手时一并提醒他:你还在地球上。可他不愿意承认“还在”。对他来说,地球只是起点,是摆脱引力的第一步。 现在,引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终于抵达之后,反而开始把他往回拉。 起初只是轨道修正推力的异常。一次、两次、三次,艇身总在不该偏航的角度出现细微误差。阳以为是太阳风,以为是传感器漂移,以为是自己过度疲惫。直到第四次,警报响起的那一刻,声音薄而尖,像一根针穿透寂静——他看见轨道线在屏幕上慢慢变形,像一条被拉长的线,朝着内侧扭转,再被抛向更远处。 不是靠近太阳。 是离开。 他调出姿态控制,手指在触屏上滑动,像在抚平一张起皱的纸。推进器喷口打开又关闭,反复尝试,像一个人对着早已不再回信的窗口,一次次删掉又打出“在吗”,又一次次把光标停在那两个字后面。 无用。 飞行艇的轨道像被谁写好了结局,温柔又不容置疑地偏离了他的意志,朝着他来时的方向——朝着那颗蓝色的、早已不再属于他的地球——缓慢坠去。 阳忽然很安静。 他松开安全带,任由身体在微重力里轻轻漂起。舷窗外,太阳仍旧在那儿,仍旧亮得近乎不讲理,可它已经不再是“要去的地方”。它只是一个天体——巨大、灼热、遥不可及。 二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听见“水”这个名字的时候。 那是在他上学的地方,一条很长的走廊,午后的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把尘埃照得一粒一粒分明。有人提起她,分不出是羡慕、崇拜还是嫉妒:成绩好、性格好、外貌好,也很有思想。她做什么都像顺着潮汐走,轻轻一推就能到达正确的岸。 阳那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像记住一条远处的河:知道它存在,知道它清澈,却不会以为那与自己有关。水在他生活的另一层,另一个圈子里,像雨落在不同的城市,听得到,却不一定淋得到。 直到有一年,北海道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他们原本不该在同一条路上。阳把车停在网走湖畔,选了一条步道攀山。没走多久,天色突然变坏,雪来得像有人把天空的口袋抖了一下。风把标识牌上的字刮得模糊,山道边缘消失在一片白里。他在一段下坡处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冰面往旁边的沟里倾——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很安静地消失掉,就像一粒尘落进雪里,没有人会听见声音。 有人抓住了他。 手套的粗糙摩擦过他的手腕,拉力很稳,像是早就算好了角度。阳抬头,看见水的脸被围巾遮住一半,睫毛上结着细小的霜,她的眼睛在雪光里很清晰,好像没有慌乱。她的指尖抖得很轻,很快,被她的镇定盖了过去。她说话时吐出白雾,声音不大:“别硬撑。先回去。” 后来他们在山下的便利店里烤手,买了热罐装咖啡。水把找回的手套还给他,动作很自然,像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他们互加了联系方式。起初的聊天很普通:北海道的照片、回程的航班、学校的琐碎。偶尔也会谈得深一点,聊到哲学的深度。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变近了。 可“近”有时候只是屏幕的距离。阳看见的是她愿意给他看的那一部分,而那一部分刚好也适合被想象延伸:把未知当成神秘,把沉默当成分寸,把礼貌当成温柔,把界限当成命运。他在自己的脑子里给她加了很多光,光越加越多,最后连她本人都被遮住了。在这种光中,阳也忘记了他是谁,她又是谁。光越加越多,最后他只能看见自己想看的那一层。她在那层后面,像被过曝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没了。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相反,他开始习惯用“她就是那样的人”来解释一切——仿佛这样解释,就可以不用承认:他其实并不真正理解她,也没有什么尊重。 他也隐隐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并不是说有着什么巨大的阶级鸿沟,而是说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他常想起温室的玻璃:看得见光,也听不见风。至于自己站在哪一侧,他每次都换一种答案。但往往在阳看来,水是在玻璃之后,而他站在外面能看见里面的光,却总觉得自己身上沾着尘。他怕被看穿,于是更愿意把那道光放得更高一点:放得高,就不必靠近;不靠近,就不必暴露。 不能更近,必然更远。 后来水去了美国。再后来阳也去了美国。 在同一块大陆上,他们却更像在不同的星球。消息从“偶尔不发”变成“很久不发”。语气从“下次见”变成“有机会”。阳还在等待某个“机会”的降临,水已经在过无数个“现在”。 那段时间,阳开始觉得自己做过一些很奇怪的事:他把一个人当成坐标,把靠近当成任务,把无法靠近当成宿命。好像只要他一直绕着某种光转,他的生活就会自动获得解释。 三 就在这时,太空技术变得触手可及。 阳像抓住了一条能把自己从地面拖走的绳。他对自己说:去更远的地方,去一个不会被拒绝的地方。去一个只要计算正确就能抵达的地方。去水星轨道,去围着太阳转。 他开始造飞行艇。 他把许多事从日常里抽离,换成力学与材料、窗口与燃料、误差与冗余。那几年,他很少提起水。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把一个名字放在现实里太轻,放在远处反而更重。 可回到现在,宇宙正在用最冷静的方式告诉他:没有什么是你想环绕就能环绕的。连轨道也有自己的秩序。你以为自己在掌控,实际上只是暂时被允许。 飞行艇继续下坠,视野里重新出现地球的蓝——先是一点点,像一滴墨在黑里扩散;然后是云层的纹理,像有人在表面轻轻涂抹;再然后是大气层的火,橘红色沿着舷窗边缘爬上来,像烧毁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阳把额头从舷窗上移开,闭上眼。 他忽然想起那件很小的事:北海道那天,水抓住他的时候,其实也在抖。只是抖得很轻,很快,被她的镇定遮住了。他当时没有注意。他只记得“她很稳”。如果那时他注意到,他也许会更早明白:她并不是他后来想象出来的那种“永远不会失手的人”。她也会冷,也会怕,只是她恰好在那天选择了先伸出手。 飞行艇穿过云层,最后像一枚倔强的陨石,落向一片灰蓝色的水面。 ——伊利湖。 四 冲击的瞬间,所有仪表都归零。阳被安全带勒得发疼,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挤出又被灌回。他在翻涌的湖水里挣扎,金属残片划过他的手臂,冷得像一把把刀。湖水灌进头盔的缝隙,咸与淡混在一起,像过去十年里他吞下的所有话:想说的、没说的、说错的。 他终于拖着身体爬上岸,趴在沙滩上咳嗽,吐出的水里带着铁锈味。宇航服沉得像一整段人生,压得他无法立刻站起来。 于是他没有站起来。 他把头侧过去,任由伊利湖的水一次次漫上来,浸过他的肩,浸过他的耳朵。水很冷,却很诚实。它不解释,不安慰,也不嘲笑,只是一遍遍告诉他:你回来了。 远处有早起的人在跑步,脚步声被风吹散。更远处,城市的轮廓还在雾里,像没醒的梦。太阳从另一边升起,光落在湖面上,铺出一条晃动的金路。那条路不通向天外,不通向任何“更好的地方”,它只在这里——从水面到岸,从岸到城市,从一段路到另一段路。 阳躺着,看着那条光路发呆。 他想起自己曾经很擅长“远远地做一件事”:远远地看,远远地等,远远地绕。那样不必碰到具体的人,也不必碰到具体的问题。只要距离足够,就不会出错。可距离也意味着:你永远只能围着自己那套想象转。 湖水又一次漫上来,冷得他发抖。阳慢慢坐起身,解开头盔扣环,把头盔放在沙上。风立刻灌满他的呼吸,带着水腥与城市的味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它依旧明亮,但不再逼人。它只是太阳,照着所有人,也照着他。 他低头看见沙滩上散落着金属碎片,有的还带着焦黑的边。他弯下腰,一片一片捡起来,手指被割破也没有停。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件很小、也很具体的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让谁看见,只是因为这里有人会走过,会踩到,会受伤。 捡到最后,他把碎片堆成一小堆,像把自己那套过于用力的东西也堆在一起。潮水很快会来,会把它们慢慢吞掉,像把一个人的执念慢慢磨平。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有一瞬间刺眼。他找到那个许久没点开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一颗微小的信号灯。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又删掉。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 他只是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像把一封写到一半的信收进抽屉——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有些话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轻松一点,其实说不说都一样。真正要做的,不在那一行字里。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后是坠毁的飞行艇,像一座荒诞的纪念碑;身前是雾里的城市,里面有人在醒来、有人在赶路、有人在端着咖啡等红灯,过一种并不宏大的生活。
前排!! 容我细细读来
Kyeewee: 真正要做的,不在那一行字里。 那啥时候去做?
我希望是三个月后回到美国的时候。希望那个时候自己有勇气去做。
我就想知道 水姐怎么看
想做的就去做,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不管结果怎样至少尝试过,过程matters
她也在美国吗
在的zszs
Kyeewee: 《月色真美》 Kyeewee: 科幻片
难道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哈校园恋爱几乎都是科幻片 《她说她很好奇》
Kyeewee: 希望那个时候自己有勇气去做 3个月感觉不太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摆不准会有其他人冒出来。如果真的有舍不得,其实不如找机会直接说。 有些人有些事,拖着,就再也见不到了
哎 疫情的时候才上初中高中 man what can I say 这一对比 CD在干什么
anhpp: 疫情的时候才上初中高中 作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人。。。
作者与“水”的青春情感回忆 • 作者初中时因喜欢女生A,在尝试通过科技竞赛吸引注意未果后,在一次全国科技比赛中认识了女生“水”。 • 作者与“水”因共同的兴趣和话题迅速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但作者仍对A抱有幻想。 • 高中分流后,作者和“水”进入同一所国际高中,作者对“水”产生情愫,但“水”因情伤未走出而未接受。 • 在高中期间,作者因自卑和胆怯未能向“水”表白,而“水”也谈了恋爱,两人关系渐行渐远。 • 毕业后,作者得知“水”又经历一段感情的结束,但自己仍无法释怀,反思自己在感情中的退缩和犹豫,最终感叹或许终究会分离或在老地方相遇。 https://www.uscardforum.com/t/topic/501228 /c/feelings/28 lz一写到关于她的事情,就很难冷静下来。所以如果有文法不通或者晦涩难明之处,还请包容。 #p-8068527-h-1一 第一次和水有交集是在初中一年级。 小学毕业前死缠烂打,让家里人放弃了把我送去片区对口学校的想法,转而把我送去了心中有好感的女生A要去的初中。虽然当时根本不懂恋爱,喜欢也大概只是基于见色起意,但也憧憬着是不是会发生点什么。 盼望着,盼望着,绝望来了。在一群十三岁的男生女生里暴露自己的爱慕对象,可以…
火钳刘明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ZMH6Mo0f9A
CD在被倒追
哎 终究还是年轻人们赢了 素质不at
感觉是自己内心的执念比较多,可能还带点美化成分,撞撞南墙就好了
LZ文笔真好,要相信缘分,想一想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也大概率没法走到现在,以后会有机会的。通过喜欢了解了更多的自己也是很好的经历
你说的对,其实我感觉到现在自己喜欢的几乎是她的幻影了
时光是琥珀 泪一滴滴 被反锁 情书再不朽 也磨成沙漏 青春的上游 白云飞走 苍狗与海鸥 闪过的念头 潺潺地溜走 命运好幽默 让爱的人都沉默 一整个宇宙 换一颗红豆 回忆如困兽 寂寞太久而渐渐温柔 放开了拳头 反而更自由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FiQV1-z06Q
lz和前任好浪漫呀,我对初恋的最深的印象是她第一次要求到我宿舍过周末: 总结 周末一直在房间里二人世界,狂弄,好像就去dining hall 吃过一顿晚饭;当时有个说法是used condom不能扔厕所,所以我们全扔垃圾桶了。周一扔垃圾的时候差点吐了,里面十几个套套发出我从未闻过的恶臭味道,我做了20分钟准备才去把垃圾袋丢掉,那段路堪称walk of shame。后来闻到恶臭的垃圾袋有时会想起她
CD现在的段位还是太高了。小K还需要成长。那个时候的小男生把事情搞砸太正常了,在感情上是非常不公平的竞技。除非你是天生情圣,没经验很难不搞砸。
我想不出 Kyeewee: 即使是坐上了轮椅都还是要以一种近似于pretzel的诡异姿势为爱鼓掌 是什么姿势
可惜我没法画出来 你就想象一下男的坐在轮椅上,女的坐在男的身上,然后两个人的腿扭在一起形成了pretzel的样子的画面?
/u/aqua 成了是小盾牌,开始有人写回忆录了
whos CD
不知道更好
一个暴论。 她下一秒即刻出现在你面前,你是否乐意去跟她吐露心声表达心意,结果未知可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有可能是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 如果你有半秒迟疑是否乐意,那么就还是 「早變陌路人 尚有幻想是大忌」吧
anhpp: 疫情的时候才上初中 我也想说,太小朋友了吧
折木奉太郎: 《她说她很好奇》 冰菓( /uploads/short-url/pSvvPi4pipNXsjEmdcVXlS1Tany.jpeg?dl=1 老二次元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gKAFK5djSk
羡慕能有细腻感受并且能写下来的 这tm就是青春吗
我希望我的青春可以更美好一点哈哈哈,虽然这样也不错。
那我会很乐意的,毫不迟疑。 但似乎不影响是陌路人的事实。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Kyeewee: 三个月后回到美国的时候 /uploads/short-url/xep5RQ1nOr4eSLC5cRzM8JV3ya1.jpeg?dl=1
感谢冬哥鼓励
揀 偏僻角落坐 完全袒露就怕我 全部被你看情楚 待你好 只不過是幫我 成為我愛演的一個我 其實未算太坎坷 若有 一天公開 明目張膽的愛 我怕會讓你 太意外 我的愛 只願縮到最小 仿佛不存在 就算 我最愛你 情願好好遮蓋 化作了密碼 不公開 我一向 都慣自言自語 沒別人愛 難道你發覺我志在 就會肯滿足這期待 如若我也有權愛 同樣我也有權不必被愛 暗裡進行更自在 不相戀 誰會受害 但願盡情地種 誰說花 需要開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6kr9S1WQQY
本来担心OP是自信缺失,但看了别的作品后,发现青春期的情绪波动,xxx睡一觉就好了。 被家庭保护得好的孩子容易主体性缺失,看见好的就想要,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过既然出来了,早晚都要彻底独立起来的。
明明是刚写出来的,我为什么总感觉我看过?
因为前半段之前发过。